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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神舟】新加坡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“八口人”不是数人头,是县名。

据说八口人县由一个村庄演变而来,村庄很小,全村只有八口人。村民都很迷信,做事总要看看风水。村庄位于南山脚下,地势低洼,村民担心影响风水,便自筹资金,在村北建起了一座白塔。说来也怪,自建塔后,方圆二三十里的居民都聚了过来,人口越来越多,渐渐就成了县城。

崔县长上任后,对这个县名颇有微词,觉得很不体面,且有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憋屈感。

崔县长并非平庸之辈,怎能蒙受这种俗气?他决心以自己的出众才华,将“八口人”这个县名打造成招财进宝之名牌,让俗气变为牛气。

崔县长正好赶上了城市化热潮,周边县市的领导都在各自的地盘上大秀政绩,有搞旧城改造的,有新设开发区的,有玩县改市“游戏”的,还有的将几个县合并为一个市的。这让崔县长心里痒痒的,时不时就有一股冲动感袭来。于是,他决定在这个弹丸之地来个大胆改造。

可怎么个改造呢?崔县长苦思冥想,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都没想出个好招。他心急如焚,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却不知所措。

不过,这也不能怪崔县长。八口人县是农业县,企业少又不景气,经济收入连年下滑,在全市垫了底。八口人县是个中等县,有居民三十万人,可龙头企业却只有一个,这个企业名叫恒利玛纲有限公司,县财政全靠它缴纳的税收来支撑。恒利玛纲有限公司的企业都集中在城北,高耸的烟囱冒着滚滚黑烟,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煤臭味,还有一种似酸不酸、像盐不咸的怪味,甚至还会不时飘来隐隐约约的臭鸡蛋味。。有档次的城市都怕污染环境,都怕影响居民的生活,根本就不愿容纳这类企业。可八口人县是穷县,机关人员全靠这个公司吃饭,他们宁愿承受这种污染也不舍弃这个摇钱树。因此,面对严重的工业污染,官员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民间流传着一个顺口溜:一企独办权力高,民穷官庸苦煎熬。雾黑煤臭难整治,白塔脚下成囚牢。

面对这种状况,崔县长进行了调研。县财政局长汇报说:“县财政只能勉强开支职工工资,而且还有寅吃卯粮现状,可用作旧城改造的资金,最多也就有个五千万元。”崔县长一听,鼻子都气歪了:“三十万人的县,这区区五千万元能干啥呢?”无奈之下,他只好集思广益了。

这天,崔县长把副县长们都请了过来,要为旧城改造支招。副县长们一听县长让他们支招,个个激情四射,都争先恐后地抢着发言,张副县长的信心最足,抢了个发言的头名。他双手往桌子上一摊,往正里端了端脑袋,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。然后,兴冲冲地说:“县城位于南山脚之下,地势平缓,很适宜搞建设。我认为可分三个区来建设。城北,紧靠国道,是县城的窗口,应连片建筑高层,点缀以公园、学校等公益性设施,再修几条人工河、造几座假山。这样,县城有山有水,就显得气派。”他对自己的这个设计,似乎特别欣赏,就顺便作了个跟评:“这样的建筑格局,山水相间,才叫上档次!”然后又得意洋洋地解释道:“我设计的总框架叫‘品’字型结构,城北建一个‘口’字。城南靠西建一个‘口’字,靠东再建一个‘口’字……”。张副县长越讲越兴奋,在比划一个动作时,竟碰倒了桌上的水杯。

崔县长本想听旧城改造的高招,可张副县长说得却都是些不着边际、远离现实的空想,他早就听得不耐烦了。于是,他做了个“暂停”的手势,然后,就像长辈开导晚辈一样,颇有耐心地说:“唉!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!请大家想想,这么大的规模,咱那有能力建设啊!按当前的财力状况,咱们搞改造决不能四面出击,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。县城紧邻国道,上级领导,甚至国家级领导都从这里经过,而国道南面的建筑物却很低档,最高的楼房也就是五、六层高,领导们看到这些,是留不下好影响的!我看,咱就重点考虑国道明视距离之内的建设,咱搞旧城改造,得以这个地带为切入点,请大家都从这个定位上开动开动脑筋。”

崔县长讲到这里,以理智见长的李副县长,觉得自己出头露面是时候了,便连咳了几声,当即就切入了这个话题:“刚才,崔县长指示结合财政实际搞旧城改造,我看这才是最理智之举!过去,我们搞‘大跃进’,吃了那么多亏,要时刻记取这个教训啊!其次,要认识到工作浮夸的巨大危害,……”李副县长的语气越来越沉重,但始终停留在理论层面上,始终对旧城改造避而不谈,深怕自己承担丝毫责任。崔县长见李副县长净说空话、套话,甚至全是些废话,很不高兴,当即就制止了讲话。

常副县长早有自我炫耀和显摆才华之意,见时机已成熟,便打开了话匣子:“做工作要有重点、有计划,办事要量力而行。我看咱搞建设,就得彻底放下城南,专谈城北。考虑到县财政的困难,我看咱谈城北建设,也只能谈国道以南这段区域内的建设。这段国道,从东到西共也就五里长的路段,咱只要在这里建设一行高楼就行了。但高楼的楼层必须保证十五层以上,并做到三个“要”:即装饰要高档、造型要奇特、颜色要多样……”讲到这里,贾副县长突然插话:“刚才你不是说考虑财政困难吗?你要求这么高,县财政能支撑得起吗?”此话一出,李副县长当即就哑巴了,竟尴尬到不知如何应对,嘴唇张合了好几下,都未发出声音来。

为缓解僵局,崔县长来了个及时点名,让贾副县长谈谈自己的见解。贾副县长很低调,清了清嗓子说:“时下的形势,我看搞点造假并不为过。县经济这样吃紧,咱得从这个现状来考虑,我看咱就不必建什么高楼了,也不必穿插公园、学校等公益设施了,在国道两侧建一堵遮羞墙就足够了!这样最省钱。”此话一出,竟把其他三位副县长惊得大跌眼镜:怎么?你竟敢明目张胆地造假!常副县长最敏感,半张开嘴好一阵才吐出五个字来:“简直是胡闹!”贾副县长见状,怕引起更大的反对,急忙解释说:“做宣传工作么!造点假也无妨的!”

崔县长越听越觉得离谱:我这是遇上造假大王了吧!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造假,这胆子也够肥了。再讲下去,恐影响领导们的士气。想到这里,他急忙命令贾副县长闭嘴,并当场批评了一顿。随后,崔县长觉得再这样讲下去,也不会有什么好招的,于是,就宣布了散会。崔县长对会议的结果很不满,心想,这四位副县长都是大草包,怎么就都上到副县长这个位置了呢?若让他们做我的助手,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!

崔县长回到家里,仍旧放不下旧城改造一事,一个人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想主意,心里特别烦。突然间,他看到窗外的一座高楼,登时就来了兴趣。他把脑袋慢慢地探了出去,然后向上望了望,立马就来了灵感。他喜出望外,便情不自禁地自语起来: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?就是个视角问题么!看来,这五千万元经费是能派上大用场的。知识真就是一种力量啊!那四个草包怎能弄懂这个道理呢!就是让他们心无旁骛地想上一年,也是幼儿园水平啊!”他为自己的聪明欣喜若狂,为四位副县长的愚蠢趾高气扬。不过,他又转念一想:这四位是自己的下属啊!职务也就是个副县长,怎能和我这个正县级、当家人相比呢?副职就是副职啊!离正职是有很大距离的。要是他们聪明,我又凭什么资格去领导他们呢?

第二天一早,崔县长早早就把城建局长叫了来,对旧城改造之事耳提面命。

崔县长说:“旧城改造已决定开工,总体设计是将城北路段的国道南移十米,让其紧靠城北的楼房,再下挖五、六米深。然后在这段国道的中段,建一座漂亮的立交桥。我决定,这个任务由你来具体实施。”

城建局长一听有工程干,感觉又可捞外快了,心里乐开了花。猴急猴急地向崔县长表态说:“好!好!我一定办好 这事,我这就安排人员设计立交桥的建设方案。”

崔县长一听要设计建桥方案,急忙阻止道:“先别急,我对这个立交桥要求很高,得让外国专家来设计。另外,国道南移、下移后,在两侧要设宣传版面、实物造型等宣传设施,让这些设施发挥出特别作用,让咱县的这个“八口人”县名‘牛’起来!”

城建局长说:“崔县长,我给您提个醒,若用外国专家设计立交桥,可是要花大价钱的,您看咱县财政的钱能到位吗?”

崔县长说:“这个,你别担心,旧城改造的总设计已定,必须不折不扣地实施。立交桥关系整体的视觉效果,多花点钱,值!你给我打听打听,用外国专家设计,得花多少钱?”

“这个,我知道,要是立交桥的标准次一点,得花个一千多万元左右吧!这个数额是很大的,要是立交桥的标准高,至少也得花个两千万元吧!这真是个天文数字,我想都不敢想的!”

“我决定了,咱就花两千万元来设计。只要设计得美观就行,咱县有这个能力的。”

这下,城建局长放心了,这个工程能干!但他有个疑问,感觉很重要。于是,壮了壮胆子说:“崔县长,我觉得这桥似乎不该建的!桥的一端是居民小区,另一端是广阔的田野,不是交通所需啊!建此桥何用?老百姓会有看法的!”

崔县长一听就生气了:“你这城建局长,什么眼光啊 !这段国道的中段,正对着咱县的标志性建筑物??白塔,若是到了桥上,可直视白塔,对扬名有重大战略意义啊!不过,这是政治方面的视角,你们科局级领导是不必考虑的。我看你就少说多做吧!多问无益啊!”

崔县长这话一出,城建局长竟被吓得哆嗦了一下,就再也不敢吱声了。

城建局长接受这个重任后,回到自己的单位。他没弄懂崔县长的设计意图,又不敢多问,心里很窝火。他并不赞成这样去改造,认为是对整个旧城建设的无情否定。于是,一句话自言自语了好几天:“挖坑干啥?好好的国道不走,非要挖下去几米,去制造坡路,崔县长这葫芦里,到底卖得什么药?”职工们见此情景,都觉得很奇怪,有的甚至说城建局长是变态人。

一个月后,崔县长下令开工建设。在施工地段都摆出了封路告示,工程队立马就开挖了。

国道紧靠居民楼,越挖越深,让居民们都担心起来。

七十多岁的张老汉,走路不太方便,过去常到国道对面的田野里散步,这下,再也办不到了。他只能站在楼下的深沟旁望沟兴叹:“这是咋了,挖这么深的沟,究竟要干啥?莫非是要建大型楼群了。唉!管这干么!我可怎么出行啊!”

四十五岁的李大妈,平时喜欢到国道北面的田野里挖野菜吃,说这种野菜最环保。这下,她的环保野菜搞不到了,便站在楼下的深沟旁生闷气:“真是气死人,好好的路不让走,非给新加一段坡路,这县长,准是吃饱了撑的啊!”

半年后,旧城改造工程如期竣工,耗资五千五百万元。崔县长得意洋洋地带领四名副县长来到了立交桥上,他望着崭新的工程,兴奋异常,当场作诗一首以示庆贺:一桥飞架通南北,县城高耸形象美。两侧墙景美如画,县名远扬传四海。

崔县长的诗一出口,副县长们就立马赞美起来。只是他们未悟懂崔县长的设计意图,像是闷葫芦里盛药,迷迷糊糊地乱说了一通!贾副县长疑心最大,竟情不自禁地低声说出一句:“路被挖了这么深,图个啥了?”

崔县长听到这句话后,不但不生气,反而觉得好笑:唉,你们这些大草包啊!怎能搞懂这样深奥的道理呢?这是智力上的巨大差距啊!崔县长虽然这样想,但他并不想马上说出旧城改造的意图,他要让四个草包通过实地体验慢慢悟懂,使他们都心服口服。想到此,崔县长故作高深的样子说:“这样吧,咱们一起乘电瓶车观观光,我给你们实地讲解。”

说毕,五位领导高高兴兴地上了电瓶车,向国道的东端驶去,然后转入国道调头向西而行,直奔立交桥方向。

车行了五分钟后,崔县长故作神秘地说:“请大家往上看,看看国道南面的建筑物有什么变化?”

话音刚落,四位副县长就齐刷刷地向居民楼望去。这时,崔县长又问:“大家感觉如何?”

张副县长说:“这楼似乎高了,城里的那些破旧建筑也都看不到了。”

崔县长得意地说: “这是视角变了所致,是光学上的知识啊!”

李副县长接话说:“还是县长高明!花小钱却办了大事。”

常副县长也应对说:“城里那个空气污染很重的工厂,冒出的?烟也飘得老高老高了,看得不那么显眼了,现在的气味淡多了。”

贾副县长也故作赞成说:“这比我那设计实在多了,真高明啊!”

崔县长越听越舒坦,听得如醉如痴。

又过了五分钟,崔县长指了指前方的立交桥,特别兴奋地说:“大家请看前方的立交桥,看看效果美不美,这桥,仅设计费就两千万元,建设费也是两千万元,共花了四千万元呢!”

四位副县长看后,都赞叹不已,都说此桥像一条真龙卧在国道上,美丽无比又吉祥,值了。

车继续前行,当驶过桥一分钟后,崔县长又让大家转头向后看,大家一看,都觉得很奇怪,立交桥竟像凤凰在空中飞舞。

崔县长兴致勃勃地说:“这只是白天的效果,到了晚上,是另一种效果,整个桥就像一个大花篮!”

这时,崔县长又指了指国道南侧的壁画说:“这是咱县祖传食品制作程序宣传画。”他又指了指国道北面的各种造型说:“这是咱县由村庄发展为县城传说中出现的典型人物和事件的雕像。”

四位副县长的眼睛跟着崔县长的手指或上或下或左或右,看得异常兴奋,都称道崔县长才华出众。

最后,崔县长又说:“这只是个现实效果,再等三年后,你们就会看到咱县‘八的口人’县名会“牛”起来!投资商会蜂拥而至!旅客会络绎不绝!这就是我搞旧城改造的最终意图。”四位副县长如梦方醒,都向崔县长伸出了大拇指。

一年后,崔县长突然收到了上级的调令,竟被提拔为副市长,分管城市建设工作。省市领导们对他赞不绝口,都说崔县长有真本事,而且一提到八口人县,就都兴致勃勃地说,这是省里的知名县,有崔县长的功劳。可是,八口人县的居民们却是另一番景象:

张老汉原来常到居民小区对面的田野里锻炼,路程很近,只需五分钟就过去了。可现在得绕立交桥,他家距立交桥足有二里路程,过桥后还得再返回对面的田野里,锻炼后返家又得走四里路。因路程太长,他现在已经不去锻炼身体了。李大妈因路远,已很少到田野挖野菜了,一年最多也就去上三两次了。一些居民走路不小心,竟掉下五、六米深的国道里,有的甚至还摔断了腿。居民们对这个旧城改造都很抵触,认为给他们带来了严重的出行难,都戏谑地称这个地带为“新加坡”,而把那座立交桥叫“新加坡桥”。

三年后,国道两侧的壁画褪了色,变得深一片浅一片,就像小孩尿了床的被褥。有些旅客也厌恶起这段路了:“挖这么深的沟,让我们经过这里,就像进了墓穴里!什么风景都看不到!”。特制的各种宣传造型也开始损坏,变得缺胳膊少腿的,和垃圾场一般无二。立交桥上的道路由木板订装,都出现了不规则的损坏,显得坑坑洼洼,有的居民因过桥不小心,还把皮鞋跟嵌进木板缝隙中。而县城依旧是老样子,滚滚的浓烟依旧不停地冒向天空中。投资商们并未蜂拥而至,旅客都少得可怜了,“八口人”这个县名也并未“牛”起来。

又过了一年,有人传言:崔副市长列入了市长人选,将在一个月内经市人代会民主选举程序,就任本市市长。那四位副县长基本没动,即便是说动,也就是在八口人县的四大机构中交替轮岗任副职,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叫做“职务旅游”。最倒霉的,要数那位城建局长了,他被停职检查了,据说有经济问题,因怕担责,他竟跳楼自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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